魏薇(化名)将永远铭记她所信任的“闺蜜”如何逐步将她推向绝望的深渊。在四个月的时间里,这位年仅13岁的少女承受了种种折磨:被关押、殴打、灌药,甚至被迫饮用污水,接着又一次次被送入酒店,面对那群陌生的成年男人。而这一切的幕后操控者倪某,在案发时年仅15岁。
首先,倪某险些逃脱法律的制裁。未成年犯罪是否应从轻处理?答案自然是肯定的。然而,倪某如此精心策划并冷酷实施的罪行,让人对我们的法律体系产生疑虑。依照现行的刑法,14到16岁的人只对特定重罪负责,而强迫卖淫并不在其中。这也就意味着,如果倪某只是“强迫卖淫”,她很可能会利用年龄这一“免责条款”全身而退。幸好,魏薇的父亲没有放弃追索真相,检方也未对此掉以轻心,最终将罪名更改为强奸罪共犯,由于倪某与他人以暴力手段迫使未满14岁的女童发生性关系。强奸罪是可以追责的,14岁以上的罪犯最终无法逃脱。2023年12月15日,倪某因另一案件刑满释放,未及多时又因涉嫌强奸被警方再次拘捕,这次她栽得牢牢实实。然而,如果没有那位父亲的坚持与检方的努力,这名15岁女孩是否能够轻易逃脱责任?
其次,案件中最让人心寒的还有那10名成年嫖客。他们皆以“不知真实年龄”为盾,起初只受行政处罚。难道一名化了妆的13岁女孩真的能被认为是成年人?难道吸烟喝酒就能遮掩她的稚嫩外貌?让人震惊的是,司法机关竟对此解释心甘情愿。经过一位单亲父亲魏潇的多次申诉,局势才逐渐逆转。最终,法律明确规定,针对12至14岁之间的受害者,只要通过观察其身体发育、言谈举止以及着装特征,发现明显为幼女,即使对方没有直接表露年龄,施加性行为也应认定为“明知”。这种“没问”“她没说”的推脱绝对不能成为脱罪的理由。十名嫖客全部被拘留,其中八人已被判处2至5年的监禁。这不仅是魏潇的胜利,也是法治进步的体现。但说实在的,这本应是理所当然的判决。成年人为何不应在面对 adolescente 时多问一句,多看一眼?“我没注意”又何以成为侵犯未成年人的通行证?
更令人担忧的是倪某事件背后的社会环境。倪某的所作所为并非单纯的犯罪,而是一种有组织、有计划且分工明确的恶行。她熟练掌握了网上招嫖的技巧,能够熟练操控受害者并用暴力摧毁他们的反抗意志。这究竟是15岁留守女孩的“天赋”吗?显然不是,而是一种被催熟的现象。现今的网络环境中,许多看似高中生的女孩身穿校服,跳着充满性暗示的舞蹈。评论区里满是“好辣”“爱了”“哥哥受不了”的留言。她们是否清楚自己在跳什么?或许知道,或许不知,但这些平台无疑是心知肚明的。隐秘的亚文化圈子悄然渗透到未成年人的生活中,裸照交易、身体明码标价在青少年中变得日益透明。年仅十三四岁的孩子们用身体来招揽“客户”,用羞耻换取生意。倪某的“商业思维”源自何处?对法律的漠视又是从何而来?她将闺蜜当成商品进行交易的冷酷又是何从?
最后,保护未成年人绝不是依靠个别人的执着就能实现的。魏潇用四年时光将那些嫖客逐一送入监狱,却无法弥补女儿在那120天里所遭受的创伤。魏薇在黑暗中被最亲近的人推向深渊,现在被确诊为重度抑郁,屡次自残。她将终生与这四个月的创伤共存。而比魏薇更致命的,还有成千上万的“魏薇”正暴露在类似的危险环境中,却得不到任何人来支持她。保护未成年人不能仅靠少数人的努力,更重要的是应从根本上消除催熟的有害内容。平台必须明白,流量是有底线的。对未成年人的算法推荐不应仅限于“道歉整改”,而须追究实际责任。家长们也应意识到,手机并非保姆。让孩子接触到没有筛选的信息,等于将他们推入全然不加过滤的世界。关键在于,社会必须认识到:当儿童的童年被提前消耗,他们的价值观被算法操弄,而把犯罪视为“快速致富”手段时,最终受到惩罚的,将是另一个孩子和家庭,乃至整个社会的安全底线。倪某在等待开庭,魏薇在期待天亮,而我们每一个人,都应主动挖掘并淘汰催熟未成年人的土壤。